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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两千年人物考② 顾野王

  牟巘撰、赵孟頫书写的《松江宝云寺记》称:顾亭林湖在华亭东南三十五里,湖南有顾亭林,因顾野王尝居于此而得名。

  在研究者蒋志明(金山区教育局原党委书记、原局长、上海顾野王文化研究院院长)看来,李斯统一了中国文字,许慎编了第一本中文小篆字典《说文解字》,而顾野王编了第一本楷书字典《玉篇》。统一文字的重要性自不必说。《说文解字》是“保存古汉字的功臣”,“如果没有它,想读懂秦汉以前的古籍、古文字,就会像过河没有舟楫桥梁一样。所以孙星衍说,功绩不在大禹之下”。而四百多年后顾野王的《玉篇》,不仅收字大大增加,且30卷全为楷书,“奠定了楷体汉字的规范结构、字义、读音,一千四百余年来成为后世遵循的字体”。

  图为《玉篇》原卷模样,来自中华书局1984年8月《原本玉篇残卷》一书。该书序言写道:“清代末期黎昌庶、罗振玉先后在日本发现了原本卷子《玉篇》的残卷。”“原本《玉篇》释义完备,例证丰富;词义不明时,还有野王按语。”“虽然只有若干残卷,但却使我们得见其原貌……有极重要的意义。”  郭泉真 摄

  顾野王的父亲顾烜,在学术贡献上,被认为写出了“中国第一部钱币学著作”《钱谱》。而在道德观念上,《陈书》说他,“以儒术知名”。由此便可以理解,史书说顾野王七岁“读五经”,从小以“笃学至性”闻名,“在物无过辞失色”,就是在接人待物上,没有过头失礼的言行举止。又说顾野王情深义重,抚养三弟“早卒”留下的孤幼,“恩义甚厚”。而在父亲逝世后,顾野王“居丧过毁,殆不胜衣”,孝心深沉,却又依然为了国家的战乱,招募乡党数百人参加义军,以“清羸”之躯“仗戈披甲”,力陈义理,“见者莫不壮之”。

  再看虞世南。他在父亲逝世后,也是“哀毁殆不胜丧”。哥哥被杀时,他抱着大哭,请求自己代死,而不得,就此“哀毁骨立”。又“论议持正”,为唐太宗看重,“尝称世南有五绝:一曰德行,二曰忠直,三曰博学,四曰文辞,五曰书翰”。还在皇帝写了宫体诗要他“和”诗时,抗命不从,直言劝谏,说宫体诗“体非雅正”,“上之所好,下必有甚”。唐太宗于是只好说,“朕试卿耳”。

  研究者陈玉兰(浙江师范大学图书馆馆长、教授)探幽发微,针对自己家乡金华一位南宋先贤王象之,所写“两宋时期最著名”的史地著作《舆地纪胜》,一反常态大量征引了唐以前的《舆地志》内容(一般会担心时间久远,地名有变,而不征引太早以前的志书),有据可考地看出了《舆地志》记载地名地貌“非常准确”,保留很多史料的“文献价值”,也看出了同为江南文人的两位作者,在人文意趣上的相通、在地志编纂宗旨上的契合,进而得出结论:其一,“人人心中都有一个古韵悠然的江南,文化江南意象的渐次形成,舆地之著的不断构建功莫大焉”;其二,“长三角文化的一体化发展自古而然,江浙沪文脉自古以来就是血肉关联、互相成就、一体发展的”。

  汉语、汉字,随着文化的辐射,在周边国家形成了一个‘汉字文化圈’。我们共同生活在‘汉字文化圈’里,它像一个水库,我们每天喝的水,用的水,都是从这个水库里汲来的;同时,所有喝水的人,都在自觉不自觉地扩建这个水库。”在他看来,这其中,顾野王的《玉篇》独具价值。他指导过的博士生魏现军,博士论文是《玉篇研究》,获得过上海市优秀博士论文奖。

  曹旭:历久不变的价值,我觉得有三个方面可以说明:一是它当时在文字学、字书、字典方面划时代的价值;二是它的文献价值;三是在后世的使用价值,这种使用价值,还因为它传到日本、韩国,对日本、韩国的文字学、字典学,乃至文化的发展,都起到重要的奠基性作用,并且有形成“汉字文化圈”的价值。所以说它的价值是永恒的,经久不变的。

  记者:顾野王的《玉篇》并不是中国最早的字书、字典,为什么具有那么大的文献价值和构筑“汉字文化圈”的意义?

  曹旭:其实,就时间上来说,顾野王的《玉篇》,是中国第三部重要的辞书。在《玉篇》之前,中国还有两本重要的辞书:第一本是成书于战国、西汉间的《尔雅》,这是我国第一部按义类编排的综合性辞书,是中国训诂的开山之作,在音韵学、词源学、方言学、古文字学方面都有着重要的影响。第二本是东汉许慎的《说文解字》(简称《说文》),《说文》是中国东汉第一部系统分析汉字字形,考究字源并按部首编排的汉语字典。但是,由于《说文解字》的字头是小篆,到了顾野王的梁代,已经迫切需要编撰吸取当时汉字理论和文献的新成果。正如顾野王自己所说,编辑这本字典,是要在《说文解字》之后,针对数百年来的字形演变所出现的,“五典三坟竞开异义,六书八体今古殊形,或字各而训同,或文均而释异”等问题,以编撰社会需求的,信息量更大、更实用的“一家之制”的字典字书。所以,由顾野王负责编撰,吸取当时的新成果,并以楷书作为字头的《玉篇》就诞生了。从此,后世的字典、字书,就沿着顾野王《玉篇》开辟的方向发展。这在汉文字史上意义非凡。

  第二点,顾野王的《玉篇》还有重要的文献学价值。顾野王的《玉篇》旁征博引,采撷了他当时能见到的各种古籍。从经史子集,到楚词汉赋,可谓包罗万象。现在仅存日本的残卷里所援引的,就有薛贞的《归藏易注》、韩康伯的《周易注》、郑玄的《尚书大传注》、范宁的《尚书集解》等,多达30多种久已亡佚之书。此外还有训诂、字书逸书《仓颉篇》《声类》《字书》《广仓》等。

  引书多,尤其是引佚书多,引书的时代早,书籍之广,都出自于当时梁朝宫廷的善本,远胜宋元以来传刊的版本。这决定了《玉篇》文献价值的高度。

  记者:中华书局在编辑《原本玉篇残卷》时说,顾野王的《玉篇》,在唐宋年间被多次修订、增补,顾野王花费大量心力写下的按语,也被删去,这是怎么回事?

  曹旭:由于顾野王的《玉篇》篇幅过于浩大,我的博士生魏现军根据现存原本《玉篇》残卷的字头释文用字推算,原本《玉篇》总字数当在百万左右。所以,后世从“利用”的角度,便对《玉篇》进行删改。影响较大的是唐代唐高宗上元元年孙强的增字减注,和宋代大中祥符六年陈彭年的奉敕重修;删去大量的书证和例证,只留下词义训释,以适合当时人的阅读和利用。经过孙强、陈彭年修订的《玉篇》顺应了时代的需求,焕发出新的生命力,并和《切韵》系韵书一起,构成了中国辞书的双子星座。

  孙强《玉篇》也好,宋本《玉篇》也好,其文献价值都无法与顾野王原本《玉篇》相提并论。梁灭亡时,江陵城陷,内府所藏的珍本图籍14万卷,全部一把火烧成灰烬。幸好《玉篇》残卷保留下来,也许有天人帮忙。

  记者:这也得益于《玉篇》本身的魅力,才能从唐朝流传到日本后,影响广泛而又久远。好像日本、韩国至今还把汉字字典叫做“玉篇”?

  曹旭:是的。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个价值。现存的原本《玉篇》残卷,为唐时日本留学生来我国时传抄携回。这是汉文字典首次传入日本,此后,日本即以《玉篇》为中日字典的代名词。在韩国,《玉篇》至今也是汉文词典的代名词。

  以《玉篇》命名的汉文字典多达53种。韩国的《玉篇》系列辞书,也有1536年的《韵会玉篇》,1746年的《三韵声汇补玉篇》,18世纪末的《全韵玉篇》等种类。由此可知,具有东亚规模的《玉篇》类字典,是维系和发展汉字文化圈的重要纽带,其影响深远而广泛。对《玉篇》的研究,同时有研究“汉字文化圈”内的交流和传播学上的意义。

  曹旭:我以为,第一是纪念。就像今年召开的纪念会议,在这片土地上的后人,应该记住顾野王的《玉篇》和他的文化事业。第二是继承。除了纪念,我们还要继承顾野王的学术文化思想,继承他的开拓创新精神,在新的时代,创造出新的、灿烂的民族文化,并对“汉字文化圈”和世界文化做出新的贡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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